“骗子!”

粗体的弹幕迅速横过,我打个寒战。第一条弹幕就把我的全部努力抹杀了。后面跟着的那些我也不想多看了,我干脆闭上眼。

随便查一下就知道我是不是身受重伤躺在医院里。也许真有人查了……然后骂我骗子才格外的爽!直播屏幕里,白般若居然在朗读那些弹幕,声音很大。我又睁开了眼。

有明若叶,你还呆在哪儿干什么?

随着白般若郑重地鞠躬,镜头和照明灯光缓缓地移向有明若叶。这灯光明明是暖色调……可我的颤抖就硬是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。

大概是侧光的白般若过于骇人吧,我这样安慰着自己。

“好了,观众诸君。”就在这时,戴着面具的河原真一忽然就打了个响指。“对战犯摩周的点评先告一段落。下面,我们来玩个互动游戏如何?”

我在病床的被窝里蜷缩得更紧了些——气氛开始变得十分不对劲。

“那么,这是规则。”他轻轻一敲白板,上面立刻显现出了简明扼要的几行字。

“——每次选取愿望限制在两分钟整。”

“无论愿望和需求如何,只要是权重最高的,我都会毫无保留地执行……”

“开始了哟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读到了规则最后一行,而后忽然就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看着镜头这边——虽然面具上什么都看不到,但我就是能感受到:这家伙在笑!

“胆小鬼,窝囊废,骗子。”白般若没有直接去看爆炸起来的弹幕,倒是透过白板看了几眼小游戏 总结起来的公众评论印象。“骗子的字号最大,哎呀。看来大家对有明若叶的最大印象就是说谎者呢。”

他停下下了话语,摸了摸藏在面具后面的下巴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。几秒之后,他便是又突兀地拍起手来,不顾氛围地低声吟唱:

“来拉钩吧,来拉钩吧,说谎的人,要吞一千根针……”

不知如何,在我的双目中,那白般若身旁的照明灯光摇曳起来,活像是试胆大会上古旧神社旁山道上的烛火。

“怎么?”一分钟很快过去,而河原真一也悄然停下了他的手,望向屏幕。那里依然全是辱骂,没有任何愿望。“大家,没必要有那么多的顾虑。即使我如某些观众所说,是要来以钓鱼的手段对各位不利,小游戏也会忠于你们,把你们的诉求匿名化。来吧。来如她所愿,来遵从你们自己的本心吧。”

藏在白般若面具后的眼珠子一转,摄像机就把镜头对准了有明若叶。

“恶心的尼特族,满脑袋电波的死宅。”她开口了,虚弱的眼神环视四周,就好像观众们真的在台下一样。“吃社保的油腻腻老男人,只会说些漂亮话的毛头小屁孩。你们到底想拿我怎么样?我就在这里,随你们摆布。你们难道还要继续假惺惺,把场面话说下去么?”

如我所预料的那般,弹幕瞬间就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填满了整个屏幕。

“啊啊啊啊——这女人真是令人火大!”

“竟然!她难道还没搞清楚。她只是个吃粉丝软饭的婊子而已?”

“这母狗怕不是没搞清楚她的处境,居然还有力气说这些大话?”

……

伴随着普通弹幕的爆发,第一条加了特殊前缀,以加重字体出现的愿望弹幕出现了。而在河原真一的那块白板上,这些愿望即时地变成了一行小字,又随着公众的附议逐渐变大字号。

不过一分多钟,就已经有一个愿望诉求占据了中心的位置,获得了最大的字号。倒计时归零,白般若转过头去看了看那愿望,竟然也点点头,露出一副赞许的模样。

【打她一巴掌】

白般若很自然地走到有明若叶的跟前,她点点头,白般若耸耸肩。忽然画风突变,一只巴掌毫无预兆地就切到了她的脸上。

“看到了吗?这只是开始。”白般若干脆利落地收招拍手,“恶灵能够看透你们的心,所以无需多言。你们说,我做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这家伙疯了么?我双手不由自主地捏上了屏幕,并且不断地往上加力。但我来不及发怒,观众们似乎也来不及吃惊,第二次倒计时已经再度从两分钟起跳。

我的冷汗再度从手心里迸发而出,几乎弄湿了整块屏幕的贴合边框。这一次,【剪掉头发】的字号越变越大,很快就和它的前辈一样占据了整个的屏幕中心。

白般若没等到倒计时结束,就消失在了舞台的阴影里。再回来时,倒计时刚好归零——他侧着头看了看那屏幕中间最大字号的【剪掉头发】,果不其然地点了点头,便一手揪住有明若叶的头,挥舞起了他手里的剪刀。

而我也果不其然地捂着脸,不忍心看屏幕上的一切。

每一个日本美人都藏着自虐的念头吗?还是她觉得自己能翻盘?

“就这样嘛?不够,不够,这还不是你们想要的……全部。”白般若手一松,剪刀掉在地上,旋即又被他一脚踢开。“继续吧。这是第三次倒计时……遵从你们的本心,是很困难的事情吗?”

打巴掌,剪头发,这算不上是什么变态的行为,但这就相当于是给观众们尝了鲜。我都可以猜到观众们在屏幕对面敲击键盘的表情会是什么模样了。

人都是这副德性。大家都不做的时候,都是一副畏手畏脚正人君子的模样。但只要有人做了不受惩罚,那所有人一拥而上也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事情。

从这里开始,【龟甲缚】、【划开她的脸】、【有没有三角木马?】之类奇怪的愿望开始出现了。只不过他们还是有些畏畏缩缩,字号扩张的程度远远都比不上前两次——观众们似乎还在观望。

公众需求欲扩张的模式是线性的,得寸进尺的道理大家也都懂。所以过分些的愿望要求就被理所当然地压在了牌堆底下,只能在屏幕的外围用几乎是最小的字号打着转。

但是,只要最中间的那个愿望得以实现,有明若叶的命运就无法逆转。走到哪一步完全就只是时间问题罢了。

时间到。屏幕中间的大红字格外显眼——【龟甲缚】。我捏着额头叹了口气。而在叹气之余,我能看得清楚:白般若那份掩饰出的从容自若也有几分动摇,摆弄手机的手甚至还抖了好几下。

“这是一门专业技巧,我不会。”少顷,河原真一把左手手伸向舞台的阴影处,“观众先生们,让我们掌声请出绳艺专家,由他为现世的各位呈上最精湛的艺术表演!”

看得出来,同样戴着面具的胖子比河原真一要紧张不少。他捏着特殊处理过的麻绳,先是绕着有明若叶前后转了两圈,这才开始先在麻绳上面打结。

“行家呀……”之类夸赞的弹幕开始从屏幕的角落里不合时宜地冒出来。我大概也算是懂一点里头的窍门——预先在某些地方打结,绳结会比麻绳本身更好地刺激某些部位……

红色的麻绳在淡白色的布料上勾勒出自然美的曲线,像极了浮世绘《山下白雨》里的独特风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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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明忽暗的天空中,富士山山体映照出的暗红黑色却割裂了山巅雪顶,令这原本看上去圣洁纯净的白色雪尖被挤压出来,和往日的富士山岳完全是两副模样。

我深吸一口气。观众们已经在弹幕里开始喝彩。而在他们的面前,绳结的延伸仍在继续:

红色的麻绳将两座富士山紧紧包围,继而延伸到有明若叶的前腹后背,连同她的双臂一同捆住。随后麻绳又在下腹沿着折线绕过两腿之间的奇点,从背后的位置再行向上。

这胖子用力一提,原先设定的绳结便没入蓝色的裙裾,一下就没了踪影。与此同时,有明若叶也顿然低了下头,脸上显出了几丝潮红,又引得弹幕小小地爆发了一轮。

绳艺之所以称之为艺术,而不是暴力的延伸,关键是持绳之人能从手上感受到女性的欲望和弱点。

也因为如此,作为这场大戏的女主角,有明若叶在专业人士的面前也难免有些失态:

绳结连为一体,但这还不是终结。戴着面具的胖子挑起一根指头,拉了拉还有些余量的红色麻绳。有明若叶摇了摇头,还是不免轻轻喘了两声。

这是必要的程序。绳结一处用力则处处收紧,真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。但有明若叶却无法反抗,从身到心皆是如此——更何况此时此刻她还暴露在公众的视线里,在对方的控制下动弹不得。

羞辱和欲望就像太极的黑白两半,互相刺激却又互相排斥。它们在镜头前合二为一,从高岭之花开放的山麓上笔直滚下,犹如滚雪球一样和有明若叶的叫唤声一样越滚越大,几乎要把她在公众面前的既有印象砸得稀碎。

“不错吧?我说过的,各位想要什么,我都会满足各位的要求。”在我不注意的时候,河原真一踏着喘声消散的节奏,从阴影里重新现身。“来吧,第四回合!倒计时开始,Let's roll!”

直播站侧栏上标示人气指数的猫头小人越变越长,几乎顶破了页面顶框前淘气地一缩,但是却换了个颜色——页面上面打出的烟花迅速凝结,变成了清晰可见的几个字样:

“祝贺……直播间……刷新了本年度人气记录!”

象征着庆祝的花火持续燃放,猫头小人还在一点点地拔高,这象征着几个小时之前进入直播间的流量依旧没有放慢的趋势。放在平日,这是每一个艺人梦寐以求的时刻,可我现在只希望,这些观众赶紧离开——马上都离开这里,不要再往白般若身旁的屏幕上推波助澜了。

现在观众们某个方面的呼声也就愈发高涨起来。这一次屏幕上短句的字号大小变化倒没什么悬念,【撕烂她的衣服】这样明确直接的宣言一下就坐稳了屏幕正中央的位置,几秒之内就把其他同行给挤到了几乎看不清内容的地步。

“如您所愿。”河原变魔术一般从衣袋里掏出了一柄折叠小刀,按住了有明若叶的肩头,刀刃朝上绕开麻绳,一下就划开了肩线。

“停下吧……”我能看得出她的口型,因为那也是我此时的喊出口的字眼。

而在我的眼前,河原真一挑开了几个衣服的承力点之后,有明若叶身前背后的里外衣物就顿时失去了所有的支撑,被他一口气全部抽了个干净。

这一幕,和佐久间理奈的那一幕何曾相似。

这家伙不是真中了白般若怨灵面具的邪,就是疯了!我的直觉驱动着自己从床上跳起来,但肌肉不允许——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,又压着我不得不躺回到枕头上。

无论我想不想看舞台上不着片缕的女主角,都已经没关系了。弹幕替我遮住了所有内容,让我没必要伸长手去把屏幕关掉。

也正因为如此,我才能把焦点移到天花板上,时不时看两眼弹幕,把这十几分钟里发生的事情理一理。

有明若叶是什么人?有家系的大小姐,当红的国民殿堂级偶像。

她现在什么个状态?在数以千万计的观众面前,一丝不挂——对了,弹幕还叫喊着,让她张开没被麻绳捆扎起来的大腿。

哦,这样下来,观众就会满意了?我定睛看了看屏幕——好像是的。他们现在多数正以正义的裁决者和刽子手自居,俨然是站在了无懈可击的道德高地。

“你们难道就没意识到,你们正在做什么吗?”

“禽兽,无药可救的禽兽!”

这些指责很快被混杂着外文的弹幕卷入信息的漩涡,旋即被迅速吞没,没留下一点痕迹。

可想而知他们也没掀起多大的权重,第五次倒计时开始后,他们叫停的诉求一开始就被挤到了屏幕右下角,我得用上十足的目力才能将它从边缘分辨出来,确信那不是我的幻觉。

而占据了绝对中心地位,用最大字号标注的便是——

【戴上口球吧,骗子】

在那之后,每一次倒计时归零之后,她的身体都要沉重好几分。口球之后是红色的豆烛泪、鞭痕和牵引着她前行的项圈,而在她绕着舞台环行一周之后,等着她的便是一颗粉红色的“小玩具”。

遥控开关动作的那一瞬间,弹幕再度沸腾。里头混杂了相当数量的英文和中文——已经不只是日本的观众在看着有明若叶,看着这一幕又一幕愚蠢,恶俗至极的逐帧浮世绘。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?起码现在的我还看不出端倪。

但几秒之后,倒计时重置,新一轮义正言辞的惩罚回到原点。两分钟后,河原真一对着屏幕摇了摇头,但还是藏进了舞台的阴影里,推出了一台我本以为他没准备的大道具——带拘束器的三角木马。

整块原木镂空要处制造出来的木马,造价自然是理所当然地昂贵。我咬紧牙关,更加相信河原真一戴着的白般若面具不是善物。预先准备了这样的东西,他到底想要干什么——或者说,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?

“我说过,身为恶灵,我能看透你们的内心。”河原真一活动了下肩膀,一用力就把瘫倒在地上的有明若叶扛上了木马的尖端。“现在我能感受到,大家也早就都迫不及待了吧!继续遵从你们的本心,试着让这烈马刁难下它的骑主,如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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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木马当然不是简单的复古款式。可调前后高度,尖端带电击惩罚和多重触发逻辑并存。而河原真一预先为拘束器设置的逻辑相当简单粗暴,就连我都能轻而易举地看得出来。

只要有一个人按下分享键,把直播间的盛况带给其他人,那么木马的前脚就会往上抬高一丝丝。而带电的尖端则被设置在最下方,因为上面的部分也被轻薄的皮革给遮住了,只留下了最下面的一部分。

“只要你们分享得够热情,那么她就会如你们所想那般……哼哼哼,这可是设定在安全电压临界线上,不是小儿科哦。”白般若故作温柔地摸了摸木马上有明若叶的头发,顺便又检查了下各锁扣是否完整。“那么,诸君,我们开始吧?”

一开始,有明若叶的双腿还能支撑起她的重量,让她不至于往下掉。

但很快木马的前腿就像疯了一样往上抬升,让有明若叶不得不在木马上连连后退,不一会儿就被迫滑入电击区和保护区的边缘,被电得嗷嗷直叫,有一股液体从皮质包裹的脚铐上不停地往下滴。

我的头发立了起来……失禁是精神崩坏的开始,这可是你们能看到的最美丽的日本人啊。附身河原真一的怨灵已经玩到了这一步,该收手了吧?

几千万人,甚至是上亿人,就看着国民偶像……不,是前国民偶像,就看着这一个柔弱而无抵抗的少女,在这里撕心裂肺地哀嚎?这些观众有多少是衣冠禽兽?我裤裆里的家伙不仅完全硬不起来,反而缩成了紧紧的一团,好像在受同样的刑罚。

“啊,这个回合结束,时间到了。”五分钟到,屏幕侧边的猫头小人已经又拉长归零——这已经是在刷新这个网站的直播人气新高,世界各地涌来了上亿的观众……我沮丧而无力地看着。事情已经失控,而且失控得很遥远。

就在这时,一条无比粗大的课金弹幕几乎遮住了整个屏幕。不用特意去暂停,到弹幕列表里去找——我和几个小时前的观众一样,都能用这几秒钟的时间把内容迅速地看个清楚明白。

“嘿,伙计们,听我说。那婊子的那里一定已经被电得熟透了吧。我们来玩些刺激的?反正只要权重够大,忠实的魔鬼先生会帮我们实现一切愿望的。哦忘了说,我是罗马尼亚的汉塞尔,我提议给这位小姐上‘截肢手术’,各位意向如何?”

汉塞尔……罗马尼亚人?我胃里忽然就有股发酸的暖流从食道要往上涌。没错,今天怨灵白般若玩的这所有把戏,打包起来都没有罗马尼亚出产的老录像带来得可怕——十分之一都够不上。

真是够倒霉的,居然让这种人看上了。我有些绝望地摸了摸肚子,下意识放松了背部神经。倒计时开始,我倒要看看这两分钟里,观众们还能不能找回他们丢掉的人性。

果不其然,已经有不少人清醒起来,选择了叫停。但除却那些铁了心要有明若叶性命的失心疯,更多人的猎奇想法却又是占了上风。这我当然能理解——流的又不是他们的血,痛的又不是他们自己。何苦跟自己的好奇心过不去呢?

当然,也有人不满而嫉恨地投下了自己的一票:热泉瘟疫制造了那么多残废,再多一个又何妨?此时此刻,有明若叶的美就是她有罪的证明。

我都能看见,我都能看明白。无数的恶从屏幕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冒出来,又悄无声息地充满整个病房,继而把我淹没。我依旧持有自己珍贵的理智,但却对这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无可奈何。

一分钟半。【截肢手术】的字样依旧在正中偏左一丁点的位置,保持着最大的字号。而我一直注视着的【停下吧】则只能屈居其右,无论是字号和位置都相当尴尬。而照这样下去,少数服从多数……等待着有明若叶的怕是只有香消玉殒的命运了。

一分钟。

就在我打算闭上眼睛,转念一想彻底关掉网站比较直接的那一瞬间,屏幕上的字句忽然开始变化。

50秒。【截肢手术】像是漏气了一般,有点瘪了。

40秒,【停下吧】膨胀了一大截,向中央挪了过来。

30秒,【截肢手术】已经跟【停下吧】并列,也许还稍微大一丁点儿?

12秒,【停下吧】突然长大,占据中央。【截肢手术】只能在它的左脚当个抬不起头的弄臣,而后这个趋势一直保持到了倒计时归零,没有逆转。

“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我百思不得其解。直播画面上的河原真一见了那最后的结果,便只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,披到了有明若叶的肩上。

二人只是对着摄影机这边鞠了一躬,节目信号到这里即告中断。很多人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,但页面上有小游戏监督的愿望版却没有因倒计时的归零而结束,而是还在活生生地根据大小权重的加入而变动——直到现在都依旧如此。

果然是有惊无险么?我再拿起自己的手机。主页上有一条病毒性群发短信,没有发件人,格式也不对——“好家伙,真是惨烈啊。我原本以为这是在开玩笑!你看看你们都做下的什么事?”

是多高权重的用户,才能直发这种短信到大家的手机上?其不分青红皂白到了连我这种受害人都收到的地步,我依稀看到了这场直播的最后表演者。

“呐,我说,怨灵先生,这家伙是谁?是你么?”我拿起手机,无力地转向悄然而至的河原真一。

“我哪里有这般能耐。”他摇摇头。“我该说这是偶然吗?或者说,是必然吗?小游戏的初始用户们出手了,真是无上荣幸……对了,我先问一下,你都看完了吧?恨我么?”

“你给我马上去死,到地狱里去,永世不得成人!”我无力地送给他一记铁拳。



这一章发得着实心惊胆战。但没办法,缺了这一章,整个故事都松软了。——编者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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